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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动仪退出教科书折射出我们观念的进步

2018-10-10 17:07 来源:
编辑:luxuan

   近日,有媒体报道称,2017年投入使用的统编本初中历史教材七年级上册中,关于张衡和候风地动仪的内容被删除,“那个被印在教材上影响了几代中国人、由王振铎复原的地动仪模型,开始淡出当代青少年的视野”。此前,人教社曾明确回应,张衡及地动仪内容并未从统编版教材中消失,只是教材编排上做了调整(据10月9日《北京青年报》)。

说实在的,我也是在最近几年,才知道原来张衡的那个地动仪是一个仿制品。或者说连仿制品都不能算,因为在历史典籍的记载中,仅仅描绘了地震仪的外貌,却对它的运行原理语焉不详。所以王振铎所复原的地震仪,仅仅是仿制了外形,而内部构造,则是自行脑补的。而且实验证明,这款地动仪并不能有效预测地震。

其实常识告诉我们,即便张衡的地动仪真的流传了下来,恐怕也无法有效预测地震。因为即使对于现代科技来说,这都是一个重大难题,更别说古代了。退一步讲,如果张衡的地动仪真的有效,它应该像指南针那样被复制和普及,又怎么会只有一台呢?在有限的历史记载里,地动仪曾被记录发挥过预测的作用,如果这个事情属实的话,我也倾向于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对于我的看法,可能有些朋友不爱听,你怎么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们的老祖宗就不能引领世界吗?当然可以,四大发明不就引领了世界吗?没有人不对此感到骄傲。但这里有一个标准,就是这成就应该是经历了科学的质疑和检验,而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建立在虚构基础上的骄傲,本身也是虚妄的。

早在上世纪50年代,王振铎复制的地动仪就被选入了历史课本。但在之后历次的修订中,却略去了这样一段话:“可惜张衡这一重要发明早就失传了,隋朝时科学家临孝恭尚写有一部《地震铜仪经》,也未能传流下来。……这里介绍的这个模型,是我们在1951年设计完成,主要是根据《后汉书·张衡传》的记载,及考古材料而复制的。”为何略去这段话我们不得而知,但这显然误导了后人。

当一个让我们骄傲的科技图腾轰然倒塌,这的确令人伤感,因为这似乎再一次验证了中国古代科技的落后。在质疑的声音中,奥地利学者雷立柏的声音最为刺耳,他在《张衡,科学与宗教》一书中写到:“对张衡地动仪的迷恋正是华夏科学停滞特点的典型表现”。面对这样的质疑,我们的态度就很重要了。是以科学的态度接受质疑,承认现实,还是以超越科学的情感把自己包裹起来,掩耳盗铃,这检验着了我们是否真的走进了现代文明。

而历史教科书对于张衡和地动仪这部分内容的处理,则给出了很好的回应。我们尊重科学,但也不抛弃历史。尽管张衡的地动仪已经失传,而且也很可能无效,但这并不影响张衡的伟大。张衡仍然对人类预测地震做出了有史可查最初的尝试,他仍然可以被看做是人类科技探索的先驱者。而后人要做的,就是澄清事实,这无损张衡的地位。

地动仪的遭遇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盘桓在我们内心中的骄傲——宇航员在太空中可以看到长城。据说,宇航员在太空中只能看到两个人类建筑,一个是荷兰的围海大堤,另一个就是中国的万里长城。这让人骄傲的描述也曾进入过我们的教材。

但实际上,只要有点科学常识我们就能想到,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如果从高空中俯视,比长城更宽更规则的人类建筑太多了,比如纵横全国的高速公路网,所以如果长城能被观测到,这些高速公路没道理不被观测到。所以长城要么不是仅有的两个能被宇航员看到的建筑,要么就压根看不到。而真实的答案是后者。

这个关于长城的美丽传说在2003年之后就很少被人提及了,因为它被直接辟谣了。在2003年10月份,我国第一代宇航员上天了。杨利伟在落地之后接受了白岩松的采访,而白岩松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在太空看到长城了吗?杨利伟回答得很干脆:没有看到。而在杨利伟之后的中国宇航员,都曾在太空中刻意寻找长城,但谁也没看到。而且他们也没看到任何地面的人工建筑。2004年,小学语文四年级上册的《长城砖》的课文被人教出版社拿掉了,理由是“学生不应该接受错误知识”。

课本的变化折射出我们观念的进步,当我们不再迷恋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当我们用科学的态度纠正每一个错误,我们也就摆脱了“华夏科学停滞”的窠臼。因为我们清楚,比科学成就更有价值的,是科学精神本身。只有扎根于科学精神的土壤里,科学的大树才能够枝繁叶茂。

本报评论员 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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