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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化周刊》本期封面文章———陈晓峰和他的戏剧性

2018-06-10 08:29 来源: 新文化报- 新文化网
编辑:zhangjunbo

陈晓峰导演戏剧作品集《中场》,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

陈晓峰导演话剧作品《南门客栈》海报

陈晓峰导演话剧作品《夜·迷茫》海报

话剧《南门客栈》全体演职人员

陈晓峰导演话剧作品《画皮》剧照

A06版

封面文章》

金仁顺

编者按:

陈晓峰在挟戏剧梦想与庸常生活较量的第二十年,终于出了一本书,书的名字叫《中场》。书中所写他从艺二十年的心路历程、台前幕后、剧本故事……

在这个全民励志,鸡汤过剩的快餐时代,陈晓峰依旧沉浸在跌宕起伏的戏剧创作之中。他经常发问自己,如何催发观演极限并且创造新鲜的表达体系,他也在身体力行的打破固有的文化概念和知识结构,让戏剧常处于自我创作的否定与怀疑之中,从而找到艺术创作的新动力。

这是一场自我摧毁的过程,同时也需要重新建构的勇气。作为朋友,经常能感受到他在抛开剧情的逻辑和审美的共鸣,进行自我修复感化,再由自己亲手毁灭自我设定,通过这种心灵粉碎,来达到艺术境界的纯粹。

《中场》这本书记录了这二十年来陈晓峰不肯随波逐流的坚持,也是他的作品累计上百次公演的理想主义的胜利。

我和晓峰第一次见面时,我只知道他是我戏剧学院的校友,好像在舞台剧方面做得还不错。我们在桂林路的一家咖啡馆喝了杯咖啡,他给我科普中国当代小剧场话剧的ABCD,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无法进入他的话域,最后他说起他当时要做的一个戏,问我是否愿意编剧,故事框架是两个民工绑架了一个三陪小姐,由此发生了一系列的故事。

我毫无兴趣。这种格调也非我所喜。咖啡喝完,我们各奔东西。而我们再次喝咖啡聊戏剧,是10年之后。

在这10年间,晓峰导演了10多台戏,大部分是现成的剧本,原创剧本也有几个,《一个女人,或疯掉的历史》、《我的老婆叫嫦娥》、《夜·迷茫》。真正让他声名鹊起的成名作和代表作是《夜·迷茫》。这部戏的最重要的梗是:两个民工绑架了一个三陪小姐,由此发生了一系列的故事。

在学院读书的时候,我们表导专业的老师,都很飞扬,能言善辩,肢体语言丰富。晓峰却不是。他大多数的时候是沉默的,哪怕我们谈的是戏剧的事儿,哪怕聚会是由他召集的,他也并不多话。他的沉默倒也不是故意装酷、摆谱儿。其他人聊天开玩笑时,他会随时介入个片言只语的,把大家逗笑,或者让谈话更融洽。当然他也有放飞自我的时候,他某个戏剧的点被触及了,开关打开,某些想法儿或者情绪让他兴奋不已,飞流直下三千尺,紧接着一转,一行白鹭上青天。

但更多的时候,他扛着他的头,仿佛脖子不能承受之重,仿佛戏剧不能承受之重,仿佛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沉默。

晓峰的头脑———毫无疑问里面有个剧场,美术音乐灯光,一出儿一出儿的戏,片断或者完整版,正在里面上演。这些戏有时候跟当下现实有关,有时候则天马行空,走哪儿是哪儿———跟现实世界总是间离的。存在一个巨大的虚拟。

这其实是艺术家的通病。是创作者思想内涵的必然外延。

艺术是表现矛盾的。晓峰的长相就是他跟现实遭遇的最显而易见的矛盾,他看上去更像个警察或者别的什么阳刚职业,他没有所谓艺术家们的明显标配,苍白脸尖下巴,留飘飘长发或者络腮胡子,穿特殊的服装,戴围巾礼帽之类,他倒是抽过几次烟斗,但———好吧,这个话题翻篇儿。

他的家庭也没有谁用艺术熏陶了他,他倒是有个当警察的外公。晓峰的艺术源头就是他自己的喜好和高中语文老师的支持。1992年他高考时他想考中戏,去北京,艺考前去北京人艺看了一场话剧,《狗儿爷涅槃》。那个戏把他震住了。他向往艺术生活,但艺术生活对于19岁的他而言,未免雾里看花,轮廓模糊,这个戏却把一切都变得清晰确定了。他从小读的文学作品,看的影视作品,从未能在他的生命里引发如此巨震,舞台上面活人演绎活人,给舞台下面的活人看,这种交流如此直接,如此当下,加上这部戏是表现主义的手法,灵魂从未变得如此具象,闪耀在舞台灯光之中。

《狗儿爷涅槃》这个戏,让晓峰实现了自己梦想的涅槃。从剧场里出来,他明确了自己的理想,他要成为舞台剧导演。

晓峰有了戏剧梦想,却在中戏考试中落榜了。

他没有按照常规复习,再考。用他自己的话说,背着个小包去外面公司上班去了。当推销员。

他放空了自己,在社会上漂流,或者换个文艺的说法儿,在虚无中漂流。晓峰的内心世界里面,艺术并不是狮子、老虎那样动物凶猛,说到底,他对自己的才华并不那么自信,他选择了妥协,跟生活握手言欢。

他做推销员做了好几年。和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里面的威利刚好相反,晓峰差不多是史上最消极的推销员,爱卖不卖,爱买不买,他对外部世界的繁华和个人的致富美梦,天生地间离、隔阂,他的戏剧不是狮子或者老虎,倒更像猫头鹰或者啄木鸟,在夜深人静时猫头鹰的眼睛开始闪闪发亮,而啄木鸟一下接一下地啄叮着晓峰的内心,让他不安,让他疼痛,非得让他从现实蜗牛的壳里出来不可。

晓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看到吉林艺术学院表导演专业的招生广告。他再次妥协,这次是梦想打败了现实。1997年,在他的高中同学已经从大学里毕业的时候,他考进了吉林艺术学院表导演专业。

和别的同学不同的是,晓峰是带着金矿来上学的。多年来他隐秘的思考和摸索,蓄积的见识和格局,在他进入专业领域学习时,变成了金币,在他的手指间一个接一个地变出来。他不是班级里长跑赛事的领跑,在别人跑步时,他是撑杆跳。

他在学生时代就开始导演话剧,自己改编,更多的是现成的剧本。他力图用自己的角度去诠释和呈现,剧本是固定的,却会因为导演的不同,产生不一样的世界观。说到这里要插一句,陈晓峰是个傲慢的人。大部分时间,他的傲慢掩饰得很好,但当傲慢跟才华相遇,纸就再也包不住火了。

现成剧本呈现出来的好景致很快让他感到不满足,因为,尽管有了个人化的阐述,但仍然是透过别人的窗子看到的风景。他不甘心,他想找到自己的景致,自己开一扇窗,给别人看。

他带着他的梗,ABCD,四处约见但凡能写点儿东西,有百分之一二可能性能写剧本的人,兜售他的故事和小剧场话剧的理想。这注定是个四处碰壁的过程。话剧太边缘了,又有演出门槛,不像文学创作,只需一支笔或者一台电脑,凭才华就能登上象牙塔;话剧又太穷了,不像影视创作,有丰厚的稿酬保驾护航。更何况话剧创作本身难度大、局限多、要求高,在长春这样的地方,搞小剧场话剧,除了所谓的艺术理想,还是所谓的艺术理想。

晓峰的挫折和沮丧是漫长的。也是必然的。理想是鲸鱼,现实却是水瓶。把鲸鱼放进水瓶的过程,也是晓峰自我沉淀,重新估算困难的时期。这个阶段和他青春期当推销员的迷惘不同,困难和目标都是确定的。

他最终和合作伙伴完成了《夜·迷茫》的剧本。这个剧本的完成也标志着他青春期的结束。

2008年,《夜·迷茫》被搬上了舞台,业内的一些专家把这个戏的成功演出标志为小剧场话剧在长春的正式登场。

2011年,这个戏进京参加全国戏剧文化节小剧场话剧展演,荣获了原创剧目大奖、导演金奖等五项大奖。

2012年,我看了这个戏,很惊艳。我原来以为的恶俗并未出现,它展现的是底层生活和独特的东北式幽默,爆笑全场却又同时让人莫名的泪意涌动。它的成功不是随随便便的,经历了太多苦痛挣扎。

2013年伟华老师把我和晓峰找到一起,想做个戏。

关于写什么,怎么写,我们都有些拿不准。晓峰说起他考虑了好几年的一个梗,想写一个东北大车店的故事。我对这个大车店没什么兴趣,我以一个包房为空间,写了几个年轻人的《游戏》。

因为合作,我们接触多了起来。晓峰自称是个懒人,但所有跟戏剧有关系的事儿,都能让他立刻行动起来,还打了鸡血似的可以连续战斗。他不断地给我更新小剧场话剧的ABCD,游说我从文学圈转行到戏剧圈里来。

他说,搞戏剧的人都很穷,因为穷,所以纯粹。不是谁都有机会成为纯粹的艺术家的。

他说,戏剧是可以不断完善的艺术形式,不像影视,一旦上映或者播出,便尘埃落定,戏剧却是可以在不断演出的过程中,不断完善。按这样的完善逻辑,只有戏剧作品有机会名垂青史。

他说,戏剧是真人演出,看一场好戏余音可以绕梁三日,肉味通常三月不知,你不觉得这才是艺术形式中最具价值,最有意义、最高级的吗?

2015年,我和晓峰合作了两个戏,《良宵》和《画皮》。

2016年,晓峰推出了他和另外两个伙伴的合作作品———《南门客栈》,这部戏获得了国家艺术基金小剧场项目的扶持,演出了五六十场,好评如潮,创造了他自己、以及长春小剧场话剧的票房新高。而《南门客栈》的梗,是抗日战争时期,东北深山老林里面,一家大车店的故事。

晓峰的梗,从来都不是随意的。真能在他脑箱里扎下根的梗,必然会在脑箱里面发酵、变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最终它们被放飞出来时,会是什么模样儿。他能确定的是,这些东西,这些酵素,经年累月地跟他的生命和灵魂厮缠、纠结,早晚有一天,会变得有筋骨有血肉,让人哭也让人笑。

晓峰固执。固守于舞台的一亩三分地,执着于小剧场话剧。他不是没有机会踏足影视界,也不是没尝试过。他介入了却无法进入,而以他的性情,他必须融入,才能把事情做漂亮。影视界太大了,名利场光怪陆离,太容易让人迷失,那种悬浮状态令人失重,而晓峰只有两脚踩在舞台上,他的心才能踏实下来。

他说他认命了。他心甘情愿,画地为牢,把自己囚禁在戏剧舞台。世界很大,但他愿意固定于自己的角落,从舞台出发,坐井观天。天很大,他愿意大上面加上一横,局限对于他,是个好事儿,在有限的格局里面,逼着人去粗取精,去伪存真。

在艺术领域,晓峰以手艺人自诩。天才这类事情,通常是不大确定的,靠得住的都是时间和付出,好戏是磨出来的。把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一股脑儿地扔在锅里,文火慢炖,煲出一锅清汤,清可鉴人,亮如明镜,每个观众都能照见自己。

所谓戏剧当如是。所谓艺术当如是。晓锋是戏剧人,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中场是戏剧很有意思的节点。上半部的千红万紫已经安排好,一口气含着,品着,饱满、丰盈,屏息凝神,等待着下半场的春雷一声,大幕将启。

晓峰说,他一辈子有一部戏,就够了。在这本《中场》之后,他的那部戏,就到了登场之时。

我们等着看这场好戏。

作者简介

陈晓峰 吉林艺术学院戏剧影视学院副院长,副教授。中国戏剧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吉林省戏剧家协会理事。曾编剧、执导戏剧作品《烈日》《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字》《一个女人或疯掉的历史》《贵妇还乡》《夜·迷茫》《我的老婆叫嫦娥》《2012我们等待戈多》《良宵》《夜色迷人》《密林中的孩子》《画皮》《南门客栈》,及吉剧《宝贝回家》等。

编辑:王逸人美编:王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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