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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过年”是人们为团聚做出的妥协

2018-02-14 17:44 来源:
编辑:songyuge

   如今,一些常年在外的年轻人,不愿意赶在春运高峰回家过年,更愿意把父母接到自己所在的城市过年,这一现象被称为“反向过年”。有人觉得让父母“反向过年”能节省成本,还能让他们体验外面世界的丰富多彩,也有人觉得老人到外地过年有很多不便(据2月13日《中国青年报》)

过年回家,是很多中国人的“执念”,于是人类社会最大规模的迁徙活动还在年复一年地上演。这种执念的背后,我想是人们对于团圆,对于家的温暖的渴望。在过去的熟人社会里,这并不是一种奢侈品,即便子女们出去组建了新的家庭,从空间上来讲,新家庭和旧家庭的距离并不遥远,三十在男方家团聚,初三回娘家这样的习俗得以执行。但是当这个空间距离被拉伸到几百公里、几千公里的时候,回家变得困难起来,春运也就应运而生了。

随着经济的发展,旧有的熟人社会正在解体,人口巨大的流动性让中国人跑步进入了陌生人社会。正常来讲,当人们在新的地点落脚、繁衍,就会形成新的熟人社会。然而有几个障碍阻止了这一进程,比如快节奏的经济发展让人口的流动难以迟滞下来,再比如大城市高昂的房价正在阻碍人们落脚,还有户籍这道门槛,绊住了亲人的团聚。

这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疏离感,让春节变得意义重大起来。所有的情感、思念、愧疚、责任都在这段日子里算了一笔总账,塑造了痛并快乐着的过年回家。然而现代社会带来了新的障碍,过年回谁家?对于在大城市漂泊的夫妻,有一个困难摆在眼前,就是三个家庭分别处于三个地方。比方说年轻夫妻在上海工作,丈夫老家在东北,妻子老家在海南,可以说是天南海北。这就让传统习惯里的年三十在男方家过,大年初三回娘家变得异常困难了。而如果今年去你家明年去我家,那就意味着每年都有一个家庭处于空巢状态,尤其这一代人都是独生子女,老人的春节过得真的很孤独。

基于这样一个困境,人们“发明”了“反向过年”的办法,也就是把双方父母都接到子女家过年。这样一来,三个家庭就都可以团圆了,避免了相思之苦。但从传统的观念看,这样的团圆始终让人感觉有那么点不是滋味。过年回家,我想不仅仅是人的团聚,还是人与家乡的团聚,回到生长的地方,遇见亲人和朋友组成的熟人社会,这让回家过年拥有了某种仪式感,换一个环境,这样的感觉会被削弱很多。而且对于很多父母来说,去子女家过年是一种打扰,环境的陌生感也会让人精神紧张,而子女回到父母的家,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家。

我当然并不是站在传统一边反对“反向过年”,只是想把双方的好处和困境都说清楚。说到底,“反向过年”都是人们对现实生活的一种妥协,至于说和传统相比孰优孰劣,其实取决于人们在内心深处把哪一种价值看得更重,当然也取决于人们的经济水平。“反向过年”是属于中产阶级的选择,对于广大农民工来说,他们是没有条件“反向过年”的,他们工作的地方并没有给他们落脚之处,所以他们仍然是春运大军的绝对主力。

然而社会的发展就是这样,一种文化的诞生往往是人的选择和现实的条件相交织的产物,我们并不能清晰地分辨出它的脉络,也并不是哪个单一因素所能左右的。所以这里没有好坏,只有适应不适应,而加入在这个适应过程中,有一些我们所珍视的价值因此而丧失了,除了表示遗憾我们也别无它法。我们能做的,就是调整自己,适应这个变化。

想当年,苏东坡的好朋友王巩因为受到“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谪到地处岭南荒僻之地的宾州。王巩受贬时,其歌妓柔奴毅然随行到岭南。多年以后,王巩北归,接风宴席上,王巩请出柔奴为苏轼劝酒。苏轼问及广南风土,柔奴答以“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对于柔奴和王巩来说,境遇的变化是他们不能左右的,他们能做的,就是调整自己,适应这个变化。“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本报评论员 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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